2006年5月1日 星期一

2006五一的省思:憂台灣工會之發展

面對中國經濟的崛起,台灣企業競相錢進中國,台灣企業這種連根拔起式的整個產業外移中國的結果,就是造成台灣大規模的結構性失業。台灣企業惡性倒閉,然後又在中國投資設廠的行為,造成台灣中高齡的傳統產業勞工同時失去工作機會,而由於整個產業上下游同步外移的結果,造成這些失業勞工不可能再就業的社會問題。這些中高齡失業勞工有的回到農村老家,或是喪失求職意願,退出勞動力市場,然後默默逐漸終老,過去那種關廠勞工在街頭的抗議與怒火,已經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沉澱到社會底層。

新的工作世代必須繼續面對新的社會競爭環境,新工作世代面對的是光鮮亮麗工作環境,但卻是比上一代更加不確定的工作職位與職業生涯。新工作世代一出校門,面對的是低技術性的服務性工作,更多是外包、派遣等非典型雇用型態的工作,這種進入門檻低、流動性高、替代性高的職位,使得新工作世代對未來產生更大的不確定性感,「月光族」的先花光再說,過度消費、提早刷爆個人信用的卡奴風暴,都是這種不確定感的表徵。更由於台灣民主政治初生萌芽所產生社會亂象的推波助瀾下,整個新工作世代的失落與騷動,將是未來台灣社會必須面對的嚴肅議題。

 

台灣面對外有中國武力威脅與經濟磁吸,內有社會分歧,工作機會流失,城鄉與貧富失衡等這種內外交迫的困境,工會作為連結勞工力量,凝聚社會團結的功能,到底發揮了多少?在全球資本任意流動,而國家也積極創造迎合資本流動的環境之際,個別勞工在這個戰場絕對是犧牲者,過去台灣的惡性關廠潮,勞工只能事後含淚憤怒走上街頭,未來勞工還要讓歷史重演嗎?

 

個別勞工唯有透過團結才能夠發揮與雇主談判對抗的本錢,而工會就是勞工團結的平台。在國民黨威權統治時期,由於特殊的黨國體制,工會甚至是扮演壓制台灣勞工自主團結的角色,隨著台灣的民主化,工會也逐漸「自主化」。但是基層勞工眼中的工會,卻依然沒有太大的改變,工會依然是屬於少數人的,不是屬於大多數勞工的。

 

台灣民主化所帶來的工會「自主化」,並沒有帶來工會「普及化」,勞工加入工會的比率依然低迷。台灣工會這一波「自主化」的過程,僅是「既有」之公民營廠場工會從原本資方的手中,透過工會內部民主程序,回到「勞工」掌控,但接下來就常演變成「勞工」之間的派系纏鬥,甚至分裂。所以台灣民主化之後,不論是基層的廠場,還是區域聯合層次,工會發展趨勢,不是工會的團接基礎更形壯大,而是不斷的分裂。目前台灣工會就在這種,新的基層工會難以成立,舊的工會不斷分裂的走向下,步入慢性自殺之路。

台灣工會的發展,如果要走出新局,贏得勞工對工會的重視,擴大工會的組織率,必須重新打破目前「廠場工會」與「企業工會」的束縛,過去這種「由內而外」的廠場工會組織模式,在不當勞動行為的工會保障措施嚴重欠缺的情形之下,發起籌組工會的員工將直接面對雇主對其工作權確保的挑戰。

 

現實上,台灣基層勞工非常渴望得到協助與連結,但目前的工會模式則是一條死路,唯有全新的工會籌組方式,與工會架構的到來,台灣的工會發展才能夠在第一階段「自主化」的基礎上,達到「普及化」的第二階段目標。組織!再組織!必須是現階段台灣工會最重要的目標,必須允許企業外的產業或職業層級工會出現,工會的組織是必須「由外而內」,勞工不是自行在企業內籌組一個工會,而必須是選擇一個適當產業或職業層級工會工會來代表他的權利,與雇主協商談判,讓勞工加入工會的風險降到最低,唯有全面顛覆既有的遊戲規則,台灣的工會發展才有未來。

 

台灣面對內外交迫的困境,相對弱勢的勞工如果沒有以新的模式團結起來,將處於被動且各個擊破的劣勢,勞工將永遠是經濟發展下的犧牲者而不是受益者。台灣工會的發展要開創新局,唯有大破大立,除了相關法令的大幅修改,既有工會幹部、勞工與政府部門,對工會的想像更是必須作徹底的突破,如此,方是台灣九百多萬勞工之福。

7 則留言:

  1. 勞工跨國界的能力可能要追上資本和產業跨國界的能力。
    怎麼界定團結?地域性的、產業性的、公司組織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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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人兩隻腳,錢四隻腳,要追就要靠團結
    團結起來是要對抗雇主

    在企業內對抗雇主絕對死路一條
    因為企業隨時可以換名稱
    企業倒工會就倒

    所以工會在西方叫做UNION,在日本叫做勞動組合
    因此勞工只有跨企業的連結在一起,當然是桐一產職業勞工聚集在一起
    才有對抗雇主的實力
    雇主逃的了企業逃不了產業
    因此當勞工在企業內罷工對抗雇主失敗之後
    自然會去尋求其他企業勞工連結,來共同對抗
    因此勞工會自然形成該產職業勞工的團結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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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很精闢的見解,但沒說的比寫出來的要多多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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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有人投稿給苦勞網,對這篇文章的回應:<a href="http://www.coolloud.org.tw/news/database/Interface/Detailstander.asp?ID=113828">來源</a>,原來,沒說的真的比寫出來的要多多了。

    對勞陣五一聲明的質疑與商榷

    ■苦勞論壇2006/05/07

    ◎作者:司徒洪彬(工運觀察者)

      今年的五一,屬於全國勞動者的日子裡,作為傳承自主工運的全國產業總工會,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園遊會,在這場園遊會中設攤支援的工運團體「台灣勞動陣線」,也在當天發表了一則〈工會普及化,台灣工會組織發展的新使命〉的新聞稿。我個人肯定勞陣對於工運的未來發展有公開的聲明,並提出具體的方向,相信他們在五一公開這個聲明,也是希望引起討論,個人願意拋磚引玉,希望勞陣能夠不吝指教。

    【初步解讀】

      這篇文章最重要的看法,就是台灣的工會隨著民主化的發展也逐漸「自主化」後,工會卻仍然屬於少數頭人的,除了工會會員難以參與之外,工會的組織數目也沒有明顯的上升。勞陣提出「普及化」的看法,除了口號式的談「組織!再組織!」,最具體的訴求,就是要修改工會法,給予勞工一個友善的組織環境,並得以組織跨廠場工會。

      其實這個方向是「正確」的,並大致和許多工運團體的看法類似,但問題在於,如果沒有先行檢討為什麼「不普及化」的原因,任何提出來這個方向的工運團體,都得被打上一個「大問號」。

      工運走到這個地步,固然所有人都有責任,但我卻看不到,勞陣在做出「基層勞工眼中的工會,卻依然沒有太大的改變,工會依然是屬於少數人的,不是屬於大多數勞工的。 」的論斷後,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曾經推動的部分訴求,也許是惡化狀況的原因?

    【產業民主及理事長直選】

      我個人認為,在勞工政策的訴求上,勞陣以「民主」為名,長期推動「產業民主」及「理事長直選」,這兩個政策,進一步造成了工會頭人化的問題。

      在產業民主的部分,第一,產業民主,讓工會裡又多出了「勞工董事」的職位,在缺乏基層組織實力的工會生態下,「勞工董事」常常成為頭人分派大餅的一個位置,並不會讓工會能更民主的產生這個席位,狀況不好的話,仍然只會淪為勞陣警覺的派系分贓。

      第二,勞工董事進入董事會後,雖然我們看到了在一些關鍵時刻,例如中華電信庫藏股、民營化、台企銀反合併時,「勞工董事」發揮了準確「傳達訊息」的功能。勞陣的聲明,不斷認為目前很多抗爭都只是「事後補救」。當然,「產業民主」雖然有其「預防」的功能,但問題是,但真正的勞資決勝點,仍然在於工會的組織及抗爭的決心,每一場抗爭都是實力的表現,但現在太多的工會體系就是自我放棄這一點,寧可透過產官勞論壇、勞工董事打好與官方及資方的關係,實力才會一再被看輕。

      第三,勞工董事進入董事會在關鍵時刻固然能表態,但在一般經營事務上,卻常常出現插不上嘴,甚至迎合資方「人資」思維的看法,對於勞資對抗,不一定有實質幫助。

      在理事長直選的部分,固然在突破國民黨層層綿密的工會官僚共生網中,理事長直選有其意義,但最多只能做到「形式民主」,尤其是理事長經過直選當選後,具有的高直接民意基礎,不一定對工會的組織運作有好的幫助。尤其容易戕害工會應該有的「集體民主領導」重要原則。當勞陣卻將「工會民主」等於「理事長直選」,至今仍沒看到這個訴求對於工會基層民主的建立,有什麼好處。

      所謂產業民主、理事長直選,其實是對應於先前統合主義的工會系統那種特權分配式的權力分配體系,使用另一種方式來造成內部的權力流動,當沒有辦法加強工會對抗性力量時,這兩個訴求只是意圖加強頭人權力的正當性,並沒有辦法解決這種階序與官僚化的問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狀況在工會內部也會一再出現。如果談「普及化」沒有解決以上的錯誤,那也只是另一個「政治正確」的口號而已。

      我想對這兩個訴求的「負面」看法,勞陣或其它支持「產業民主」及「理事長直選」的朋友或許會不贊同,但我認為,正因為它是台灣工運的重要訴求,工運走到現今的地步,它更必須被提出來談,而不是裝作沒這回事迴避。

    【政治的曖昧關係】

      在政治方面,我想提出來三點,第一,勞陣提到修改工會法的部分,我認為勞陣有責任說清楚、講明白勞陣版的工會法草案,哪些是可以妥協的,哪些是不能妥協的。舉一個例子,記得在2005年1月勞委會版本在立院闖關時,當時不少勞工團體對這個版本不論在工會法或是勞資爭議處理法,都有很大的疑慮,認為要再商榷後才能通過,但全產總只作樣子似的提出少數幾條爭議法案的版本,並沒有提出自己的勞動三法草案,卻每天傳真「通過全產總版本的勞動三法」至各政黨委員辦公室,要求一定要針對爭議條文表決以在這個會期通過,但在既沒有遊說、表決又可能失敗下,這是變相護航行政院版的勞動三法。

      第二,勞陣和全產總歷屆理事長關係密切,甚至參與政策擬定,但對於歷屆理事長當官的當官、作立委的作立委不僅沒有任何的疑問,甚至這些已升天工頭的助理、秘書還是勞陣系統的朋友,這種「曖昧」的關係,已經讓許多基層勞工搖頭。

      第三,勞陣與全產總積極投入勞動三權入憲,但要說清楚,勞動三權入憲後,團結權、協商權、爭議權的樣貌是什麼才能支持。勞委會一直以來的三法版本,就是限縮團結權、掐死爭議權,陳水扁口口聲聲要「勞動三權入憲」,但他執政下的三法版本,卻是這個德行,但勞陣不僅沒有任何的質問,反而「搭配演出」,不問三法具體內容,只要三權入憲,難道這是當全國勞工是白癡,幫著阿扁騙人。又或者勞動三權入憲後,勞陣可以保證勞委會會忽然「幡然悔悟」?

      三權入不入憲其實根本不重要,因為如果三權是正當的,當下發生的每一個案例,做為工會就是要去捍衛他,而不是自怨自哀說三權沒人重視所以要搞入憲。組織跨廠場工會也是,和勞動三法修不修正無關,應該直接從議題連結與相互聲援來開始,而不是弄一個政治正確的口號,從把餅畫大開始,讓工會頭人拿來發言以打好政治關係,抗爭的現場才是民主的現場,從民進黨的演變來看也是這樣。

      在五一當天,剛好就有數場爭議行為正在進行,但勞陣卻仍然高高興興地參與園遊會,並沒有任何有效的聲援,如果勞陣不在乎權利的實現,憑什麼要人相信權利的可以爭取的?我們又怎麼相信勞動三權入憲後,會真正在勞動現場具體落實?

    【勞陣的聲明能被信任嗎?】

      我的看法是,我能同意勞陣對於一些客觀環境的描述,包括中國武力威脅及磁吸效應、社會分歧、工作機會流失、城鄉與貧富失衡等等,台灣工會在這個過程中,的確沒有能力及實力應對。不過在勞陣陣一貫的主張中,工會民主化及「普及化」上,從來就是有商榷餘地的,而在政治上,又讓人多所質疑的情況下,這樣的觀察與方案,怎麼又能讓基層的勞工信任、瞭解、並產生組織行動的能力?我現在有臉向基層勞工介紹,勞陣有決心要對抗國家機器讓資本快速流動的政策嗎?又或者不過是為另一批工會頭人晉升或是另一場為官方三法護航的伏筆?勞陣以後的言行,能經得起考驗嗎?

      尤其勞陣對台灣社會慘狀有具體客觀描述,仍參與全產總的歡樂「園遊會」,並沒有任何覺得不太對的表示,難道想吸引的是快樂的勞工?言論與行動如此脫節,讓人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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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O:轉貼王
    對於這種討論推論勞陣這個組織的背後可能動機,甚於討論工會發展的文章,本人一向懶得回應.勞陣推動的種種,有賴歷史檢驗,就好像台灣推動總統直選,或立委減半,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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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總統直選:出了一個有權無責的半獨裁者,連「多數組閣」的憲政慣例都不當一回事,羞羞羞,有啥好說嘴?
    立委減半:更扯,以後怎麼開委員會?財團不是更容易「綁」了?何況還改成比日本制還爛的單一選區兩票制,贏者通吃,大者恆大,賤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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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天生散人,您不要誤會了,我轉貼這篇文章,不是期待你回應耶,畢竟您又不代表勞陣,對吧。我只是希望大家除了看了勞陣的聲明之外,也能看到不同的聲音。

    當然,雖然我不期待,但是如果您能回應,我會更尊敬您。只是您的回應讓人錯愕,「勞陣推動的種種,有賴歷史檢驗」?笑話,歷史是歷史到什麼時候?1天也是歷史、10天也是「、100年、500年、1萬年也是,照您的標準,國民黨現在也能說,二二八的種種,有賴歷史檢驗。

    每一個團體、每一個個人做的任何一件事情和決定,本來就要受到當下及未來的檢驗,當下的檢驗,將是未來歷史檢驗時的參考,每一個未來的檢驗,也將是再未來檢驗的參考。用有賴歷史檢驗打混仗,實在是太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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