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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6日 星期三

小叔焊接技術的養成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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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就讀台大社會學研究所博士班的林凱衡,他專精台灣建教合作的歷史發展,對於台灣製造業技術的形成有深的專研,凱衡也是我社運上的好夥伴,過去長期參與建教生權益促進聯盟不遺餘力,兩年前,我找他去小叔在雙連的工作場所兼住家,進行了一場訪談。以下是他的訪談文字記錄。之後我也去拍了一些小叔的黑白工作照,希望能為他終身付出的職業留下一些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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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2 張子龍先生訪談筆記

今天上午9點左右,烽益大哥帶我介紹他的叔叔張子龍認識,以下的描述會根據內容來分類,不完全只依照訪談內容的順序。張子龍大哥是一名焊接師傅,他說他開始學焊接,是在雙連國小畢業後,本來他有考上初中,但是他比較想做點別的,就去找焊接師傅學焊接,本來焊接師傅還覺得已經有太多徒弟不想收人,但經過當地的人脈牽線,雙連基督教長老教會吳德發的牽線,師傅終於肯收張大哥當徒弟,學氣焊與電焊(當時還沒有氬焊),本來張大哥的爸爸還要師傅不要給錢,想說只是讓張大哥體驗一下做焊接的辛苦就會回來念書,但張大哥焊接一學也是一年多才回來念書。

 

張大哥說他學的時候特別有天份,沒有被師傅罵過,白天做,晚上在補校上課,到17、8歲已經可以管理焊接廠,當時他的老闆也有投資很多生意,除了焊接以外甚至包括表店、酒家、塑膠模具等等。當時他已經想出來自己做,但是老闆沒有答應,也有幫他調薪,從4800一口氣調到8000,其中4800的800還已經是私底下給的。老闆也請他考慮3個月,因為老闆已經準備要移民美國,說廠準備要給他了,不過最後張大哥還是決定自己出來開業,開業的時間是民國64年10月20日,叫做錦隆熔接工作所,張大哥表示只有他開業後因為感念老闆與老闆娘的照顧,還和原本老闆保持良好關係,其他老闆以前的學徒在學習期間就有在外面偷接生意,之後出來開業就沒有聯繫。

 

接著我問起學徒大概要做多久?待遇如何?也順便問起坊間常常講學徒學習三年四個月的意思。他說他聽過比他在早一點時候,應該是現在80歲這一代的人,經歷過三年四個月的學徒制,三年四個月裡的三年,意思是這段時間是學功夫沒有薪水的,師傅供應的就是吃飯、一年買一套衣服,或是剪頭髮這些支出。三年結束後的四個月有開始領薪水,同時也讓學徒思考到底是要留下來在師傅這裡做事,還是出去開業。三年四個月的訓練期同時也是一個訓練肯定的名聲,出來開業如果沒有經歷過三年四個月的訓練,那麼能力是不被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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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哥說開業後他自己也有訓練學徒,大概廠裡也有7、8人,他的學徒做最久的有14年,另外有3個都做8年多,這4位後來都有出來自己開業,不少都是從15歲開始做,做3、4年服兵役後再回來,也有幾位是服兵役後沒有回來的,張大哥說這些訓練期比較短的,功夫就比較不到位,也沒有出去自己開業。張大哥說他自己做學徒的時候就已經有領薪水,他的學徒也都有領固定的薪水,也有加班費,學徒出去開業他甚至也有給紅包。問起計件制,他說他的廠因為生意來源穩定,所以沒有計件制。再問到這些學徒的學歷,大概都是國小到國中畢業,很少有高中職畢業來的,有來的也做不久。後來直到民國80年代開始,學徒來源才明顯慢慢變少。

 

張大哥的焊接業過去都在做怎樣的生意呢?他說大概各式各樣都有,甚至也有鑄造。而在訪談期間,其中有另外一位師傅來請他焊接類似輪軸(?)的料件,張大哥說這位師傅是車床師傅,我跟這位車床師傅再多問幾句,車床師傅說他只念到小學,很晚50幾歲才自己開業,沒甚麼成就,他在修的是汽車零件,就是維修廠遇到零件問題再丟出來給他修。另一位客戶則是開卡車跟張大哥收貨,張大哥把一箱一箱焊接好的料件拿給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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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訪談過程我也問起張大哥的技術和手藝,本來問他有沒有甚麼口訣,他說眼睛要亮、手要快、腦筋要靈活。後來進一步多問焊接的材料與溫度,才問到一些技術知識,例如說材料的好壞,或是焊接材料的難易程度,是鐵<銅<鋁或銀,但是焊接溫度的話,是鐵最高溫要1200度,銅則是800度,銀則大概400度。我又問說這個溫度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要用這個溫度焊?他說這是經驗,他也說現在的工廠都有更精準的溫度數字來加工。我也問說他為什麼不去工廠做?或是為何沒有把工廠升級?他說一方面他在當學徒的時候不想要跟老闆翻臉,後來做了一陣子因為學徒少了,所以也沒有要再繼續擴大事業。然後問到張大哥後來怎麼學氬焊的,他說一方面是知道這個可以做得更好,然後再買機器以後,有師傅來教,有經驗下師傅教其實學很快。

 

另外一個有趣的是,我們聊天竟然發現張大哥參加過「第二屆全國技能競賽」!他說這個比賽是因為加入了五金工會,老闆推薦他去,當時比賽地點在泰山職業訓練中心,開幕閉幕則是在中山堂,在外面住了一個禮拜,他說他雖然比不上台船的師傅,但也得到成績優良的獎狀,比賽結束後台船甚至來問他要不要去那裏工作,不過也是因為感念老闆栽培,所以拒絕了台船的工作缺。後來提到證照他也說他一直有想考證照,到現在都還是,也有問過要怎麼考,術科一定沒問題,只是後來沒有去準備學科的考試。

 

張大哥也提起雙連這一帶,他說承德路以前是有名的打鐵街,只有兩條小巷弄,後來工廠遷出去之後,才有所謂的承德路,以前的圓環就是打鐵街的工人吃飯的地方。後來工廠隨著都市發展不斷地遷出去,到三重、二重埔,再到新莊蘆洲一帶。

 

全國技能競賽的獎狀與選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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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型的電焊機,目前已經沒有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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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10日 星期一

廣東饒平家族身世的探索---潮州人or福佬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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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台北雙連出生,就讀雙連國小一年級上學期之後,

下學期就全家搬到天母,

由於父親從國小畢業就從員林來台北當長工,

穩定之後,把所有兄弟姊妹都安排到台北來工作,

連父母也都很早就跟著來台北,

等於是我祖父張木杞這一房整個都上來台北,

而母親又是板橋在地浮洲人,再加上父親很小就來台北,

因此我從小在家講台語,其實應該是台北腔

印象中,一值到我國小高年級或國中時,

遇到我阿公最小的弟弟---屘叔公張壽,

我父親是老大,因此他大概只大我父親約十歲,

他一直在員林經營養雞場,沒有上來台北,

與他聊天時,發現他講的台語與我講得有很大不同,

例如很明顯的他叫我的名字:"益仔"的時候,會把 "一 "發音成" ㄟ"

而且我發現他會把所有 "一 "發音都轉變成" ㄟ"來發音

後來,我逐漸發現有一種說法,這是彰化特有的永靖腔,

而這種永靖腔,是因為彰化有一些客家人被逐漸同化變成"福佬客",

所殘留下來的口音。這種說法我一直相信至今,

不過最近有一種說法是,其實所謂福佬客根本是潮州人。

 

最近收到員林張敦德派下追遠堂祭祀公業( 彰化縣員林市大明里大饒路845巷6號 )的信,

這應該是小叔把我的資料傳過去的,其實我大概三四年前就有收到。

我就上網查了一下,彰化員林的饒平張姓,有分為坑邊、葵坑和馬崗三派。

廣東饒平馬崗鄉始祖唐養,一名敦德,字宗惠。

張敦德大約在明朝永樂年間約1420年,進入福建,

後來他的子孫張盛德又從福健遷移進入廣東東部的饒平,其後代又遷居馬崗。

臺灣始遷祖儒林,字侃直,號殿元。大約在1730年渡海來台,居住在彰化員林。

我找到一篇34頁論文最詳細,給大家參考 http://www.ntcu.edu.tw/ogawa/history/3rd/3-6.pdf

 

過去很多人認為彰化很多福佬客,永靖腔就被認為是本來是客家人但是被閩南人同化的象徵,

還有如果信仰三山國王就是客家人,不過,這種過度簡化的分類,閩客二分,

其實是把潮汕人都打成客家人,而喪失主體性。

即使是潮汕地區由於是廣東的最東邊,與漳州鄰近,

因此也是漳州、潮州與客家人混居,

 

有位陳中道生,研究潮汕人的移民來台,

他從走遍數百座中國與台灣三山國王廟發現,

三山國王廟與講客家話的客家人沒有很強烈的相關,

反而與潮州人有相關,而推論出清治時期潮州移民,

在台灣可能逐漸被同化消失,同時也被誤認為是客家人,

而喪失主體性。

他經營的FB粉絲頁:三山國王研究與調查,可以參考,

另外他也有出版書籍《三山國王廟全集》

 

 

 

2020年10月13日 星期二

母親與玻利維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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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玻利維亞大使館位於林森北路與中山北路的條通內)
 
母親在結婚以前一直都在工作,從國小畢業後就立刻開始到新莊街上大姊夫開設的泉記商行工作,工作到結婚前一天,然後就到雙連協助父親剛創業的連益油行,扶養三個小孩,之後就擔任全職家庭主婦。不過在其中,為了貼補家用,也有短暫到天母附近的人家幫傭。大約在1980年前後,母親經過鄰居介紹,到玻利維亞駐台武官的家中幫傭,當時天母有很多人幫美商主管、美軍將領或其他國家駐台使節的家中幫傭。母親也是透過這個網絡進去的。
 
美國是1978年斷交,大量美軍撤出台灣,不過,玻利維亞與台灣的邦交一直維繫到1985年,當時母親半句西班牙文都不會講,就進去幫傭,早上八點就要前往位於天母東路底山坡上的獨棟,有游泳池的大宅院,洗衣、燙衣服、打掃,接近中午,就要開始備料,烤馬鈴薯、炒泰國米等等食材,給武官太太煮午餐時使用、接著要擺設碗盤餐具,到了十一點就可以回家,然後下午兩點再去,又開始洗碗、打掃,時常要應付巴拉圭、宏都拉斯等其他中南美國家駐台的官員家屬的來訪,要準備咖啡飲料,可能是玻利維亞是中南美洲的大國,其他小國要來建立關係吧,然後到了四點才回家。由於外交官非常重視衣著儀表,因此母親每天要燙很多衣服,武官約五十歲左右,應該是上校,聽說後來回國有高升到將軍。
 
母親就憑著每天與武官太太的比手畫腳與互動,後來居然也略通西班牙語,日常打招呼,與廚房各種煮菜用的配料菜名,都可以說得出來,實在令人神奇。
 
武官家中成員有太太與四個小孩,大姊已經成年,後來在台灣與美國人結婚,第二的男生也超過二十歲,與我大哥年紀差不多,兩人用英文溝通,兩人感情很好,第三個小女孩很可愛,年齡差距很大,大約才五六歲,名叫做REINE(瑞內),最後有個小男生年紀只有三四歲。那個小女生REINE,特別依賴母親,把母親當成奶媽,感情非常好。每天黏著母親,母親曾經用腳踏車載他回家玩,另外與我大哥年齡相仿的大男生,也曾經來過我家玩。
 
這位武官全家是從駐日本後,改派到台灣,因為她家開著一輛從日本運來的豐田皇冠的轎車,掛著使字的車牌,當時台灣應該沒幾台皇冠。我大哥說,有一次搭他們的車,結果在中山北路違規左轉,警察看到使字的車牌,當然是引導車輛趕快過去,當作沒看到。
 
武官的大女兒在台灣與美國籍丈夫結婚,在台北市區的的富都飯店舉行盛大婚宴,各國使節與台灣的外交官員都出席,我母親為了要去照顧那兩個小孩,也被武官要求一定要去。一到會場,外交部的接待人員,一看我母親就嚇一跳,跟我母親說,你好厲害,你是怎麼會西班牙語的?
 
台玻斷交之後,他們要離開台灣時,都離情依依,下次回老家,應該會找到合影的老照片。說不定,在我母親有生之年,他會看到台灣有可能再度與玻利維亞建交,再續台玻情緣。

2019年10月31日 星期四

童年記憶中父親的速霸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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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國小畢業就從彰化北上來台北做長工,後來年輕時自行在双連創業「連益油行」,批發沙拉油花生油等食用油,送到台北市郊的雜貨店、商行或用量大的餐廳廚房,運送沙拉油的工具從腳踏車、BS石橋機車、本田HONDA機車(推估應該是民國53年本田與光陽合作首度在台灣製造的C200,如附圖)。附帶一提,父親還曾與三叔雙載騎著這台本田遠征彰化員林老家。當時,我父親因為有機車,所以負責運送到新莊、樹林、奇里岸等比較遠的郊區,二叔則騎腳踏車負責松山等市區內的客戶,阿公也騎腳踏車幫忙送貨,生意應該是忙得不得了,當時還以兩萬元的天價辦了市內電話,方便客戶叫貨,這支電話號碼現在住在双連的二叔家一直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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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63年結婚生子之後,生意開始成熟,載送貨品的需求量逐漸增加,生意要做大,那就要投資生產工具,所以就在我大哥六歲,我五歲,也就是1970年時,父親以八萬元購買這輛日本進口的速霸陸。另外,母親說,當時父親奇本田機車晚上送貨回家時,我在半睡半醒之間,一聽到聲音竟能辨識出來是父親的本田機車,就醒過來說:爸爸轉來了。後來父親知道,就會在巷口遠遠地關掉引擎,用滑行方式到家門口,避免吵到我。

 

 

1972年,我們全家從雙連搬到天母,當時我從雙連小學一年級轉到士東國小,這輛速霸陸箱型車就成了我人生有記憶以來遇見的第一輛汽車,一直到現在只要跟我說速霸陸這三個字,腦海就浮現這輛車的樣子。很奇怪,我國小之前的歲月幾乎沒有留下記憶,有的就是跟這輛速霸陸連結的浮光片影。

 

不過我腦海中的速霸陸,到底真正型號是啥?我也不知道。最近比較認真在網路上輸入關鍵字搜尋,從網路圖片與我腦中印象來確認,原來叫做スバル・サンバー(SAMBAR),就是本文所附的正面與後面的照片,父親購買的是1966~1973年生產的第二代NEW SAMBAR,排氣量有360cc。母親曾說,這輛車的售價,當時可以在台北市賣一間透天厝房子,不過,這輛車是父親的生財工具,有了他,連益油行的營業額必定大增,在1970年代,這輛進口的速霸陸,絕對是非常昂貴的,父親敢花大錢買下他,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我實在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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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車共有三排座位,第二排與第三排座位都可以打平,就變成了載貨空間,而最後一排就是坐在引擎上面,屁股可以感受到引擎熱度,從第二張車後的照片,可以看到引擎散熱的柵欄,要修車可以直接拉開,父親都是載送一箱箱的沙拉油,也可很方便的直接從後面搬進去。由於車子並沒有冷氣,因此在前座的車窗有個小三角窗,附有一個金屬把手,可以往外推,作為通風之用,印象非常深刻,可能是小時候坐副駕駛座時,時常玩這把手把開關吧。記得一到了早上父親要外出送貨前,都會先發動暖車,剛開始排氣管都會排出陣陣白煙,等引擎燃燒完全時,排氣管就逐漸不會排出白煙,暖車完成才會出發上路。

 

在這個暖車的過程,父親常常悠閒地坐在駕駛座上,一邊腳顧著油門,一邊對著照後鏡,用電動刮鬍刀刮鬍子,或是拿剪刀鼻毛。有時父親沒空,就會交代我去幫他暖車,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知道油門"含著",是甚麼意思,我很興奮地坐在駕駛座上,含著油門,想像著我實際開著車上路,聚精會神聽著引擎的聲音,用腳掌的前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油門,維持一定轉速,太低會熄火,太高煙會冒太太,也浪費油,幾次之後,就能熟練地維持不高也不低,順利完成暖車任務。

 

印象更深刻的是,父親居然開著這輛速霸陸,載著全家五個人遠征台灣公路最末端鵝鑾鼻,這在當時真是一個瘋狂之舉。因為在那個沒有高速公路的年代,只能一路走台一線省道,而且在全家五人再加上阿伴堂姑與英資姑丈,七人滿載,再加上換洗衣物等等大包小包行李之下,對於360cc的速霸陸,根本是一大考驗。沿路常常要停下來,讓速霸路休息。印象中,中間有停留造訪彰化員林老家,還有去住阿嬤芬園的老家,為何會記得有住過芬園,因為有兩個畫面一直烙印在我腦中:早上睡在木頭地板上起床,望著窗外一望無際鳳梨田與藍天,以及坐在車上經過崎嶇不平的土石山路,爬上小山丘,沿路經過廣闊的鳳梨田,來到阿嬤的老家。

 

然後一路往南,中間好像有去南投竹山的李勇廟,也不知為何要去,可能是李勇是傳說中嘉慶君遊台灣的護衛,因為當時《嘉慶君遊台灣》這部楊麗花歌仔戲很紅,所以就來看看李勇吧,也算是追星行程。然後,還有一天晚上住在高雄旗山的一間廟宇正殿兩側的香客通舖,男女分開各在左有兩側,中間隔著廟宇主殿,而且廟前有一尊非常非常高大的濟公活佛,剛剛網路搜尋才知道是《五龍山鳳山寺》。晚上要睡覺時,好像有東西忘了帶過來男香客房,因此,父親就叫我自己去找母親拿,於是我就在深夜,穿越空無一人的寺廟正殿,去找母親,然後就在漆黑的廟埕廣場看到這尊巨大無比的濟公活佛,嚇得連滾帶爬衝回男客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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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到鵝鑾鼻的路,只記得是摸黑,那時好像從楓港之後,就沒有柏油路,一路顛簸,感覺車子要解體,過了恆春繼續繼續往南,一直開到路的盡頭,全家擠在車子當中,在黑暗中看到鵝鑾鼻燈塔的光芒,達成目標後,就心滿意足往回北上了。

 

回程好像還有再去彰化老家住一晚。當時最小的叔公,就在員林老家養蛋雞,因為有整排好幾層的雞籠,一望無際,當時要幫忙撿雞蛋,都很怕被雞啄到手,一直撿不到,當時是不到十歲的小男孩,光是看到上百隻雞,就已經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吧,更何況還要伸手撿雞蛋。

 

這輛速霸陸開了十年之後,應該是被每天的滿載的送貨之下,被操到壽終正寢,父親又換了一輛很類似造型的三富箱型車繼續載貨,不過,這輛速霸陸還是在我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童年記憶,一直到現在。

童年記憶中父親的速霸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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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國小畢業就從彰化北上來台北做長工,後來年輕時自行在双連創業「連益油行」,批發沙拉油花生油等食用油,送到台北市郊的雜貨店、商行或用量大的餐廳廚房,運送沙拉油的工具從腳踏車、BS石橋機車、本田HONDA機車(推估應該是民國53年本田與光陽合作首度在台灣製造的C200,如附圖)。附帶一提,父親還曾與三叔雙載騎著這台本田遠征彰化員林老家。當時,我父親因為有機車,所以負責運送到新莊、樹林、奇里岸等比較遠的郊區,二叔則騎腳踏車負責松山等市區內的客戶,阿公也騎腳踏車幫忙送貨,生意應該是忙得不得了,當時還以兩萬元的天價辦了市內電話,方便客戶叫貨,這支電話號碼現在住在双連的二叔家一直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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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63年結婚生子之後,生意開始成熟,載送貨品的需求量逐漸增加,生意要做大,那就要投資生產工具,所以就在我大哥六歲,我五歲,也就是1970年時,父親以八萬元購買這輛日本進口的速霸陸。另外,母親說,當時父親騎本田機車晚上送貨回家時,我在半睡半醒之間,一聽到聲音竟能辨識出來是父親的本田機車,就醒過來說:爸爸轉來了。後來父親知道,就會在巷口遠遠地關掉引擎,用滑行方式到家門口,避免吵到我。

 

 

1972年,我們全家從雙連搬到天母,當時我從雙連小學一年級轉到士東國小,這輛速霸陸箱型車就成了我人生有記憶以來遇見的第一輛汽車,一直到現在只要跟我說速霸陸這三個字,腦海就浮現這輛車的樣子。很奇怪,我國小之前的歲月幾乎沒有留下記憶,有的就是跟這輛速霸陸連結的浮光片影。

 

不過我腦海中的速霸陸,到底真正型號是啥?我也不知道。最近比較認真在網路上輸入關鍵字搜尋,從網路圖片與我腦中印象來確認,原來叫做スバル・サンバー(SAMBAR),就是本文所附的正面與後面的照片,父親購買的是1966~1973年生產的第二代NEW SAMBAR,排氣量有360cc。母親曾說,這輛車的售價,當時可以在台北市賣一間透天厝房子,不過,這輛車是父親的生財工具,有了他,連益油行的營業額必定大增,在1970年代,這輛進口的速霸陸,絕對是非常昂貴的,父親敢花大錢買下他,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我實在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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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車共有三排座位,第二排與第三排座位都可以打平,就變成了載貨空間,而最後一排就是坐在引擎上面,屁股可以感受到引擎熱度,從第二張車後的照片,可以看到引擎散熱的柵欄,要修車可以直接拉開,父親都是載送一箱箱的沙拉油,也可很方便的直接從後面搬進去。由於車子並沒有冷氣,因此在前座的車窗有個小三角窗,附有一個金屬把手,可以往外推,作為通風之用,印象非常深刻,可能是小時候坐副駕駛座時,時常玩這把手把開關吧。記得一到了早上父親要外出送貨前,都會先發動暖車,剛開始排氣管都會排出陣陣白煙,等引擎燃燒完全時,排氣管就逐漸不會排出白煙,暖車完成才會出發上路。

 

在這個暖車的過程,父親常常悠閒地坐在駕駛座上,一邊腳顧著油門,一邊對著照後鏡,用電動刮鬍刀刮鬍子,或是拿剪刀修剪鼻毛。有時父親沒空,就會交代我去幫他暖車,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知道油門"含著",是甚麼意思,我很興奮地坐在駕駛座上,含著油門,想像著我實際開著車上路,聚精會神聽著引擎的聲音,用腳掌的前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油門,維持一定轉速,太低會熄火,太高煙會冒太太,也浪費油,幾次之後,就能熟練地維持不高也不低,順利完成暖車任務。

 

印象更深刻的是,父親居然開著這輛速霸陸,載著全家五個人遠征台灣公路最末端鵝鑾鼻,這在當時真是一個瘋狂之舉。因為在那個沒有高速公路的年代,只能一路走台一線省道,而且在全家五人再加上阿伴堂姑與英資姑丈,七人滿載,再加上換洗衣物等等大包小包行李之下,對於360cc的速霸陸,根本是一大考驗。沿路常常要停下來,讓速霸路休息。印象中,中間有停留造訪彰化員林老家,還有去住阿嬤芬園的老家,為何會記得有住過芬園,因為有兩個畫面一直烙印在我腦中:早上睡在木頭地板上起床,望著窗外一望無際鳳梨田與藍天,以及坐在車上經過崎嶇不平的土石山路,爬上小山丘,沿路經過廣闊的鳳梨田,來到阿嬤的老家。

 

然後一路往南,中間好像有去南投竹山的李勇廟,也不知為何要去,可能是李勇是傳說中嘉慶君遊台灣的護衛,因為當時《嘉慶君遊台灣》這部楊麗花歌仔戲很紅,所以就來看看李勇吧,也算是追星行程。然後,還有一天晚上住在高雄旗山的一間廟宇正殿兩側的香客通舖,男女分開各在左有兩側,中間隔著廟宇主殿,而且廟前有一尊非常非常高大的濟公活佛,剛剛網路搜尋才知道是《五龍山鳳山寺》。晚上要睡覺時,好像有東西忘了帶過來男香客房,因此,父親就叫我自己去找母親拿,於是我就在深夜,穿越空無一人的寺廟正殿,去找母親,然後就在漆黑的廟埕廣場看到這尊巨大無比的濟公活佛,嚇得連滾帶爬衝回男客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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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到鵝鑾鼻的路,只記得是摸黑,那時好像從楓港之後,就沒有柏油路,一路顛簸,感覺車子要解體,過了恆春繼續繼續往南,一直開到路的盡頭,全家擠在車子當中,在黑暗中看到鵝鑾鼻燈塔的光芒,達成目標後,就心滿意足往回北上了。

 

回程好像還有再去彰化老家住一晚。當時最小的叔公,就在員林老家養蛋雞,因為有整排好幾層的雞籠,一望無際,當時要幫忙撿雞蛋,都很怕被雞啄到手,一直撿不到,當時是不到十歲的小男孩,光是看到上百隻雞,就已經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吧,更何況還要伸手撿雞蛋。

 

這輛速霸陸開了十年之後,應該是被每天的滿載的送貨之下,被操到壽終正寢,父親又換了一輛很類似造型的三富箱型車繼續載貨,不過,這輛速霸陸還是在我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童年記憶,一直到現在。

2019年10月29日 星期二

母親的神奇藥粉與歡仔園外祖母父的身世

 

我小時候如果跌倒擦傷,母親都會拿出一瓶粉紅色的藥粉,撒在流血或是流膿的傷口上,然後就會慢慢結痂,傷口很神奇就好了。母親說,那個藥粉是她媽媽給她,如果用完,他有我外婆給他的藥單,到中藥房調配就有新的,而且費用很便宜。那這神奇的藥粉配方又是從哪來。最近,母親詳細地跟我說了來龍去脈。

 

母親的老家在板橋浮洲的歡仔園,外祖母王滿其實是新莊五穀王廟(先嗇宮)附近的人,不過從小就被歡仔園的王爐收養,王爐是一個赤腳醫生,在當時約一百年前的農村,由於王爐會調配一些漢方草藥,因此,只要村民有外傷都會來找他醫治,聽說專治男人性病,因為母親說她小時候,有看到很多男性脫下褲子在木桶前拿藥水清洗。

 

當時的歡仔園是一個窮鄉僻壤,稍有中醫知識的王爐,應該是村中很有名望的人。所以外婆應該有受其影響,因為外婆在日治時期沒有上過公學校,但有上私塾漢學,因此會背誦非常多非常文雅的勸世詩詞四句聯(當時沒有記錄下來,真是一大遺憾)。外婆記性極佳,幾十個孫子的姓名與兒女的電話號碼,都是倒背如流。外婆享年九十多歲,2001年沒啥病痛,只有身體機能逐漸老化之下安詳辭世,當時我女兒也剛剛出生,無緣見我女兒一面。

 

話說收養外婆的王爐,這位赤腳醫生在歡仔園行醫,看到住家附近有一位因父母親在三歲時就早逝,受兄嫂扶養長大的我外公黃長泰,生性勤勞,於是在十二三歲時,就讓他到家裡幫忙割草餵牛,等於是當家中的長工。後來,黃長泰入贅王家,與王爐的養女王滿結為夫妻。也因此,我大舅與大阿姨都必須姓王,也就是俗稱的抽豬母稅,其餘子女包括母親則是姓黃,這在我小時候時常感到非常困惑。

 

題外話,我身高180應該是隔代遺傳到我外公,因為我父親不高只有165,母親也只有153,父親的父母親與兄弟姊妹身高都不高。不過我外公應該有175,大阿姨、小舅個頭也都不矮。

所以,母親現在手中的藥粉,其實就是王爐這位赤腳醫生,留給我外婆,再流傳給我母親的中藥配方,算一算也超過一百多年了。還是非常有效。

2019年6月8日 星期六

母親的金手鍊

剛剛母親拿出一個一兩重的金手環,

說這是五十多年前,她結婚前,

自己向她母親要求要打一個金手鐲當作結婚時的飾品。

 

由於母親國小畢業,

就到她大姊與姊夫在新莊老街的雜貨店工作,

全年無休,每天工作超過16小時,

一年只休過年那幾天,

一直到她結婚前一天才離開新莊,

由於母親薪水全部交給在板橋歡仔園老家。

 

因此她結婚前,向我外祖母做了一個不情之請,

為她打造一個金手鐲,算是她工作生涯的唯一報償吧!

 

而這個金手環,是歌星蔡依林她阿公,

在新莊老街開設的金飾店訂做的,

蔡依林也是道地新莊人。

2019年3月4日 星期一

帥氣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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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是我兒時難得的全家福照片,應該是在雙連老家附近的照相館拍的,我在雙連國小一年級只讀一個學期,就全家搬到天母。左一是我 ,當時應該只有四歲吧。我依稀記得我當時很害怕所以一直哭 不停,所以攝影師拿了一個玩具給我 ,在我不哭的片刻 ,按下快門 。我不知道 ,這記憶是真的存在我腦中?還是後來我母親描述這情境後 ,我再自己建構出來的回憶 ?

 

照片中,父親應該只有三十歲,西裝筆挺,梳油頭,實在是帥哥。父親出生于民國26年,國小畢業就從彰化員林隻身到台北當長工,當兵時是在湖口當裝甲兵,是戰車的駕駛,父親非常以擔任戰車駕駛為傲,除了時常聽他講解戰車的結構之外,當時裝甲兵在軍中的地位似乎高人一等,老爸說當時蔣緯國擔任裝甲兵總司令,休假出去連憲兵都不敢招惹他們,神氣的很。八二三金門砲戰時,運氣好,他們的部隊差點被派到金門前線去,與八二三砲火差身而過。

 

父親退伍之後,繼續回到原來雙連的店面工作,不久老闆吳德發把一部分的客戶給父親,父親就獨立門戶,一開始是用腳踏車送貨,後來買了當時非常稀有的本田機車載貨。因此,父親應該是二十出頭就當老闆,由於是家中的長子長孫,因此必須拉拔自己的八個弟妹,相繼接來台北安頓,也要幫助叔公姑婆的堂兄弟姊妹上來台北工作,等於就是整個家族在台北的總龍頭。因此,從小就感覺是非常嚴肅,很注意自己的儀容,頭髮每天都抹油,梳得整齊發亮,出去送貨收帳時,也是襯衫畢挺,寫字也比我整齊剛正,非常氣派。

 

父親是在送沙拉油去新莊的大客戶,也就是我大姨丈在新莊市場的商店時,認識母親的。父親出手之大方,追求母親手段之高超,令人咋舌。當時母親一個月薪資才250元,父親為了討好大阿姨,要追求母親,要先過大阿姨這一關,當時大阿姨姊代母職,等於是母親的法定代理人,因此就大手筆砸下一張500元的美國溜冰團來台表演門票,買了三張,請大阿姨與母親到南京東路的某一塊空地上所臨時搭設的大帳篷看表演,這招果然奏效,大阿姨看得很高興,也對父親更加友善,等於開綠燈,讓父親可直接追求母親。

 

除了,花巨資買美國溜冰團門票之外,父親探聽到在歡仔園耕田外公的生日之後,居然大白天,騎著他帥氣的本田機車,載著當時非常少見的奶油蛋糕,獨闖當時只是一片菜園的母親的老家歡仔園,點上蠟燭幫外公慶生,讓外公笑的合不攏嘴。所以,逐步打點好外圍的外公與大阿姨之後,自然能將母親娶回家,到雙連成為家族大哥的大嫂,照顧那一群龐大北漂的弟妹與堂弟妹。有了母親這賢內助之後,父親的食用油批發事業----連益油行,才能順利起步發展。

 

或許在那個物資缺乏的年代,印象中與父親同年齡層的人,都有很正式的衣著,不管是絨帽,長大衣,各式領帶、筆挺的襯衫、冬夏季西裝、發亮的黑皮鞋,只要稍微正式的場合,一定都很講究,即使他們當時生活比起現在都非常困頓辛苦,但是講究體面時,絕對遠遠高於現在,現在即使出席婚宴,很多人也穿著隨便。照片中,父親的英姿勃發與帥氣的穿著,我是遠遠比不上。

 

 

 

 

2018年11月14日 星期三

二嬸的紡織女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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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蔡足,同輩都用日本名MASAKO正子稱呼她)出生於新莊化成路附近,是新莊在地人,十三歲讀完小學之後,為了貼補家用,就自己主動應徵到新莊安平紡織的毛織部門工作,當時每月工資大概五六百元,每天都必須工作十二個小時,因此非常傷眼力。後來安平的薪資計算改成計件制,沒有低薪,二嬸由於手腳比較慢,薪水反而比以前減少。
 
因此,到了二十歲那一年,聽到同事說士林天主堂附近的小代工廠薪水比較高,有七八百元,因此,就與同事相約前往工作,每天都到附近的郭元益買糕餅買早餐吃,由於當時士林沒有到新莊化成路的直達公車,轉車要花很多時間,因此二嬸為了節省時間與金錢,就選擇住在士林代工廠裡面的宿舍,周日休息才回家。
 
後來,聽說新莊信華紡織(信華毛紡,民國49年由山東人陶子厚創立)在招募員工,由於離家近,就與一位叫美枝的同事,回新莊去面試,兩人初步面談時,信華主管知道他們都是熟練的老手,信華就約兩人再一次去實際車縫補布碼,結果前一天,信華主管告知二嬸,只要他來測試就好,其實就是已經內定是二嬸去上班。
 
由於二嬸已經約好時間要一起去面試,他怕不好意思,信華主管只好提早面試二嬸,避免尷尬。由此可知,二嬸的善解人意。而二嬸知道信華的男主管會錄用他,完全是依照外貌來評斷。這在當時的紡織廠簡直是潛規則。因為當時新莊都知道,信華的女工是最漂亮的,要娶就要娶信華的女工。因為信華比較有制度,待遇好,很吸引人。二嬸一錄取每個月的工資就有1250元。
 
 
信華毛紡的廠區現在是在新泰路與65號快速道路交叉口,已經開發改建成十棟大廈所組成的明日城,地址為信華一街到六街,算是殘存信華毛紡的歷史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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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二嬸經由親人介紹與二叔張火鑾相親認識,年初訂婚,十月結婚,結婚之後,還挺著懷孕的大肚子,從雙連騎著腳踏車到新泰路的信華繼續上班。二嬸回憶說,當時省道車輛很少,一路總共才只有三個紅綠燈。二嬸說,其實他是要拚,公司的兩個月有薪產假,還有勞保的兩個月薪資的生育給付可領,因此,咬緊牙即使懷孕也一定再繼續在信華工作下去。等到他請完兩個月產假之後,就正式退出職場,告別他的紡織廠女工生涯,擔任全職的家庭主婦養兒育女。
 
 

二嬸的紡織女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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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蔡足,同輩都用日本名MASAKO正子稱呼她)出生於新莊化成路附近,是新莊在地人,十三歲讀完小學之後,為了貼補家用,就自己主動應徵到新莊安平紡織的毛織部門工作,當時每月工資大概五六百元,每天都必須工作十二個小時,因此非常傷眼力。後來安平的薪資計算改成計件制,沒有低薪,二嬸由於手腳比較慢,薪水反而比以前減少。
 
因此,到了二十歲那一年,聽到同事說士林天主堂附近的小代工廠薪水比較高,有七八百元,因此,就與同事相約前往工作,每天都到附近的郭元益買糕餅買早餐吃,由於當時士林沒有到新莊化成路的直達公車,轉車要花很多時間,因此二嬸為了節省時間與金錢,就選擇住在士林代工廠裡面的宿舍,周日休息才回家。
 
後來,聽說新莊信華紡織(信華毛紡,民國49年由山東人陶子厚創立)在招募員工,由於離家近,就與一位叫美枝的同事,回新莊去面試,兩人初步面談時,信華主管知道他們都是熟練的老手,信華就約兩人再一次去實際車縫補布碼,結果前一天,信華主管告知二嬸,只要他來測試就好,其實就是已經內定是二嬸去上班。
 
由於二嬸已經約好時間要一起去面試,他怕不好意思,信華主管只好提早面試二嬸,避免尷尬。由此可知,二嬸的善解人意。而二嬸知道信華的男主管會錄用他,完全是依照外貌來評斷。這在當時的紡織廠簡直是潛規則。因為當時新莊都知道,信華的女工是最漂亮的,要娶就要娶信華的女工。因為信華比較有制度,待遇好,很吸引人。二嬸一錄取每個月的工資就有1250元。
 
 
信華毛紡的廠區現在是在新泰路與65號快速道路交叉口,已經開發改建成十棟大廈所組成的明日城,地址為信華一街到六街,算是殘存信華毛紡的歷史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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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二嬸經由親人介紹與二叔張火鑾相親認識,年初訂婚,十月結婚,結婚之後,還挺著懷孕的大肚子,從雙連騎著腳踏車到新泰路的信華繼續上班。二嬸回憶說,當時省道車輛很少,一路總共才只有三個紅綠燈。二嬸說,其實他是要拚,公司的兩個月有薪產假,還有勞保的兩個月薪資的生育給付可領,因此,咬緊牙即使懷孕也一定再繼續在信華工作下去。等到他請完兩個月產假之後,就正式退出職場,告別他的紡織廠女工生涯,擔任全職的家庭主婦養兒育女。
 
 

2018年10月2日 星期二

歡仔園的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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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圖自日治二萬分ㄧ台灣堡圖-明治版)
 

讀小學時候去板橋浮洲歡仔園外祖父家,

外婆都會去雜貨店買一大瓶玻璃罐的芭樂汁來給我家三兄弟喝,
這對當時依靠種菜維生的外祖父家應該是很奢侈的消費吧。
外祖父家本來是紅磚三合院,大概1980年左右就改建成磚造透天厝,
不過,後院還是養著一頭大黃牛,要上廁所都要經過,
再後面就是自家的菜園,大概有一兩百公尺,一望無際。
還可以看到縱貫線火車在高架鐵橋上呼嘯而過。
小時候的印象外公就是種高麗菜與冬瓜,都超巨大。
母親說,浮洲當時地廣人稀,日夜溫差特別大,
因此種出來的高麗菜比現在的高山蔬菜還好還大。

不過根據母親的說法,其實在她小時候,也就是日治時代,
外公主要是種花生、甘蔗與番薯,因為根本沒有人在買菜的,蔬菜根本不是一種商品,
我想想也對,當時農業社會,其實家家都有地可以種菜,幹嘛去買呢?
蔬菜的商品化根本是台灣戰後都市化之後才開始的。

2018年9月24日 星期一

回憶中秋從士林廢河道乘船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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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的台北市街道圖)
 

大概是1975年吧,那一年的中秋節是我最難忘的中秋節,

這一輩子不會再有的經驗。
那一年全家與叔叔總共大約有十二三人吧,
在中秋節的晚上,大家都到士林後港墘表姑丈家集合,
當時士林的廢河道還存在,十年後填平變成了基河路。
表姑丈世居在士林後港,有一艘平底船,
靠著在基隆河與淡水河捕魚為生。

2018年8月25日 星期六

母親成長的故事(三)泉記與張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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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國民政府剛剛來台灣,所以許多軍隊都駐紮在新莊的媽祖宮裡面,就連母親就讀的沙崙國小與泉記附近的新莊國小,都有軍人住在裡面,這些外省軍人都要自行買菜煮飯,吃飯時就蹲在操場、廟埕空地上吃,連大姨丈的當時五六歲的大兒子阿川由於常常在泉記店裡玩,也會跑到對面的媽祖宮去跟阿兵哥一起吃飯,找阿兵哥玩。當時很多軍人也都會到泉記來採購。
 
其中,最有趣的奇遇記是,當時駐紮在新莊國小的戰車部隊,其中巨人張英武(1921~1984)就是裡面的軍人,張英武身高超過220公分,他過世時達到驚人的265公分,據維基百科的說法:
 
"1949年前後,張英武因國共內戰隨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移居台灣,並在台灣加入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所屬部隊則為蔣中正之子蔣緯國當時擔任旅長的裝甲兵旅,出任該部隊的掌旗官。 "
 
張英武曾經來泉記買東西,跟老闆大姨丈成為好朋友,母親說,整個人要彎腰才能進得來,母親把雞蛋放到他手中,發現他的手掌大的驚人,雞蛋變成小小一顆。張英武一開始只要一來新莊老街採買,就會成為人人圍觀的奇觀,後來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2018年6月18日 星期一

母親成長的故事(二)新莊泉記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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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母親重回新莊菜市場,現在已經改建的原來泉記行老位置處合影)
 
母親黃阿勉是民國29年出生,就讀沙崙國小時,是民國三十五年九月,老師都是外省腔調的中年中國籍老師,讀了一年不到,就學校停課了將近一年,母親說,後來有村人來逐戶鼓吹家長請大家回去上學,母親才回去學校重新就讀,不過很多同村的同學都沒有回去就讀,就一輩子不認識字了。我推測,很有可能是民國36年時所發生的二二八事件,讓學校停課,不知是否有教職員涉入導致學校停課,還是當時是一個全國性的普遍狀況,還尚待進一步查證。
 
母親在沙崙國小畢業之後,幾乎是沒有休息,隔兩天馬上就到大姊王氏桂(從母姓)與大姊夫徐慶輝在新莊媽祖宮對面的菜市場上開設的「泉記行」工作。大姊夫徐慶輝的父親最早是在新莊市場擺攤賣豬肉,後來徐慶輝嘗試在攤位上加賣一些罐頭南北貨,後來生意越來越好,就專營雜貨,品項之多,各種進口或本產罐頭、醬料,雞蛋、米、糖、麵粉、魷魚、干貝等南北雜貨,簡直就是現在的超市,與隔壁攤買水果與餅乾糖果的阿水伯,是並列新莊菜市場名氣最大的兩家店鋪。
 

2016年4月6日 星期三

母親的成長故事(一)歡仔園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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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為母親24歲1963年,訂婚時在歡仔園老家前所拍攝的家族照,是母親保有最年輕的照片,照片中除了外公外嬤之外,後排右一為母親外,其餘都是姊妹,左一為在新莊老街開雜貨店的大阿姨,也是母親的老闆。左二為收養的阿珠阿姨、左三為二阿姨、右二是四阿姨,母親排行第老三,前排左一則是小舅)

母親黃阿勉於民國29年(1940年)出生在板橋浮洲的歡仔園。整個浮洲位於大漢溪與其支流湳仔溝之間,沙洲淺灘遍布,一望無際猶如浮在水面之沙洲,因此名為浮洲。其土質不適合耕種稻田,因此戰後大多種菜與種植茉莉花作為花茶配料為主,母親國小課餘,就時常到茉莉花田打工摘花,賺取生活費貼補家用。


外嬤王滿本是出生二重埔五穀王廟附近的李厝,約在現今重新橋下新莊側的河邊,小時候被王爐收養,就來到了歡仔園。而外公黃長泰則是剛好住在後尾鄰居的小孩,因此兩家人熟識之下,就促成兩人的婚事,由黃長泰入贅到王家.其實也就是搬到隔壁而已.外嬤王滿總計生了兩男5女,大姨與大舅跟著外嬤姓王,其餘包括母親是跟外公姓黃.

2006年8月10日 星期四

對父親的思念

敬愛的父親,一生勤儉持家,捨不得為自己買一件新衣,卻處處省給家人,打拼一輩子,默默地只為了讓家人受更好的教育,過更好的生活。

民國三十九年,父親十三歲,國小剛畢業,只因為一個賣烘爐的長老教會阿伯問他是否要到台北養雞,就毅然地從家鄉彰化員林,兩手空空,孑然一身,隻身北上,開始了他一生刻苦冒險、力爭上游的「台北開拓史」。一來到台北雙連,父親就受到生命中的貴人---台北雙連的吳德發夫婦的照顧,一開始曾到士林外雙溪養雞一個多月,後來擔任吳德發夫婦家中的長工。父親寄人籬下,為了生活,無眠無日的辛勤工作,清晨必須擔水、踩水車,照顧三甲多的田地,早上沿街叫賣前一天下午拔好的應菜、高麗菜,一把兩角,三把五角。

《放射危機》社會底層拾荒者的悲劇

看完四集的《放射危機》,驚悚寫實。描寫1987年巴西戈亞尼亞某關閉的醫療中心當中有一台沒有列管的放射性儀器被棄置,被二位靠拾荒維生的少年闖入,拆下來後,如獲至寶賣給收破銅爛鐵的盤商,之後被進一步拆解,把其中黑暗中會發光的銫137粉末,拿出來當成奇珍異寶,分送給親友,甚至還被小女孩...